春临九城宫

      发布时间: 2019-04-16 09:22:14       来源: 鄂尔多斯日报       责任编辑: 许燕梅

 
 
 

  又是四月,花期已悄悄抵达春天的城。

  城在路上,路上有树。一夜风来,城里的花,簇簇拥拥地开满枝丫,兀自热闹着。

  突然,想去城外看看,听风在陌上,吹走山洼里豢养了一个冬天的枯草,吹来带着泥土香气的云霓。

  然后,便应友人之约去了九城宫。原不知,在这一处远离喧嚣的静怡里,时光和春水一样,清浅流动,明亮照人。

  在春阳放暖的早晨,沿着九城宫里弯弯曲曲的小路,走一走,路边杨柳青青。脚下的绿草正在一笔一划细细地描摹着如水青坡,远处的烟岚云岫正一寸寸地泅染山岗。滑雪场的赛道下涡着一汪汪的水,冬天的飞雪穿谷已然不见,化作热闹消逝后来自生命的地气。想象上一个秋天,有白色的荞麦花在这里绽放,有肥壮的牛马在这里奔跑,有孩子的笑声在这里滑落,有错落的脚步在这里寻找——那些幸福的味道,来自生命的每一次从草尖上的振翅。

  九城宫,似乎就是一处被烟火气烘托着的故土,还有被很多人认作故乡的院落。

  土坡上的几孔窑洞,红的辣椒黄的玉米在窗棂旁遥望着院门口的红灯笼。一群鸡、一头驴、几只羊,和着唱得人心尖儿直颤的漫瀚调,轻呼慢唤,自得其乐。火炕上的红花油布和大花被褥、红漆炕桌,亲切得就像是小时候的家,有着无与伦比的俗气和无可比拟的温暖。炕头可以坐着纳鞋底的姥姥,或是剪窗花的母亲,岁月里那些斑驳的倒影,一帧一帧地在这里复活。

  草甸上的蒙古包,那些被城市捆绑过的人们,像个孩子一样策马飞奔、拉弓射箭。一腔憋闷消弭后,喝一碗清凉的酸奶,吃一顿醇香的手把肉,说说那时年少的我们,醉眼朦胧里的嬉笑怒骂,流光红了樱桃绿了芭蕉。推杯换盏间,星光乍显。星光,是内心徜徉的灯火,轻倚勒勒车,竟无语凝噎。好想问那个一心飞马奔天涯却留过去的小小少年,不知夜风能否吹起你的白衬衫?

  山坡下的四合院,更适宜于家人休闲团聚。看着两岁的儿子颠颠撞撞地穿行在游廊间,从屋檐上流下来的阳光投射在他明亮的、欢快的眼眸里。那些阳光似乎带着雕梁画栋、飞檐翘角的精致,不多一分不少一分,落在哪里,哪里便烙上了春天的气息。当这个小小的生命眯着眼享受着春天温厚的抚摸,当他咿咿呀呀地和飞过天井上空的白鸽说话,当他攥着一把桃花放在鼻翼下,我倏忽间觉得,人生的春风十里,不过是这一刻的短暂停留,如倦鸟归巢,坐有琴书,晴空霁海。

  在一些胶囊样的房子里,一些青春的生命正在酣睡。昨天夜晚,他们庆生狂欢,释放五彩斑斓的青春。月色铮铮,他们把青春的隆重看得如银碗里盛雪,在烛光摇曳中许愿,在放声嘶吼中释放,在满天星斗下发呆。《小王子》里说:星星发亮是为了让每一个人有一天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星星。这些稚气还未完全褪去的脸庞,绽放过看到“胶囊房”的欣喜,也收藏下这一段别样的青春记忆。明天,他们便是自己最闪亮的那颗星。

  除去那些可以安放灵魂的建筑。美食,是九城宫以食材砌积起来的另一个故乡,在舌尖,在味蕾。

  从陕北黄土地到蒙古高原,从农家到牧家,九城宫总能通过蒙太奇般的手法,将生命里的那片“原地”拉扯出来,而食物便是那根坚韧的线。一盘滑嫩的米凉粉加金黄酥脆的鸡蛋泡泡,再不就是一大钵杀猪烩菜再搭配自产的小乳瓜,林林总总,荤素不计,但都土里土气,带着家里柴火的味道。每一个旅人都像是归来的游子,或大快朵颐或细嚼慢咽,等着各色美食去慰藉那虚空了已久的胃。然后,在遥远的想象里,前尘往事一笔勾销。

  其实,作为一个景点,九城宫能玩的地方还很多,比如孩子们钟情的游乐场,网红们热爱的小火车,远道而来的采摘客,附近逗留的垂钓者……但我仅仅是喜欢那些远离噪音污染、光污染的干净草木,和生命深处联结着的故乡情愫,比如骏马、火炕,等待耕种的土地和甘甜的空气。

  每一个远走的人,终其一生都在寻找故乡。所以有人说:世上最美的风景,都不及回家的那条路。

  可是,远离故土的人啊,回家的路总是那么遥不可及。是不是有那么一个地方,可以让我们把一身的尘埃褪下来,就如黄昏把云朵褪下来,此刻把旅途褪下来?

  春天来了,如果你的眼里有笑,笑里有暖,那我们就去九城宫走一走吧!(张晓艳)

 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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